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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/06/26

單純的觀看--溫德斯談柏格曼觀影經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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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哭泣與耳語》電影劇照。

對我來說,試圖書寫或講述任何關於柏格曼的事,還有多做解釋都是一種無禮,這些影片就像偉大的燈塔佇立在影史上。沒有比從各種評論、各種解釋中解放來得更高興的事了,讓影片本身再次說話吧,對我來說,當今沒有其他導演的作品,可以像柏格曼的影片這樣,如此穿透「評論」這個灰暗的玻璃,也沒有其他電影如此值得單純的觀看,而不需事先的分析。我會向他和我自己承諾,我將再把他的片子全看過一遍,而這次將不帶著我既定的看法。

我回想過去,我是個學生,和女朋友翹課去看電影(雖然這是被禁止的,或者說正是因為是被學校、教會、父母禁止),我跑去看《沉默》。我看見我自己走出戲院,深受震撼,還避免在接下來幾天和我的同學談論這部電影,因為我無法表達我的震撼。

幾年後,我是一名醫學院學生,看完《第七封印》和《野草莓》的午夜場後踉蹌而出,整夜在雨中漫步,對這些生與死的問題感到迷惑和激動。然後又過了幾年,我成了電影系學生,拒絕《假面》和所有柏格曼的作品,不是爭論電影不該有心理層面,而是該讓所有的東西都「在表面上」看到。因為柏格曼電影反對美國電影的「表面工夫」,那時我油嘴滑舌地反對了柏格曼影片的深度和預示,對此我感到有些抱歉。


又過了一段時間,我已經是名電影工作者,我在舊金山看了《哭泣與耳語》,淚流滿面,這部影片標誌了歐洲電影的不安與內向,這是我在十年前所鄙棄的,但如今看來像是迷失多年的家園,我很高興能夠回來,這是電影的「應許之地」,在這裡,我曾經無比欣賞的「表面」已經變得太平滑僵硬,真的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在「底下」了。身為學生的我曾經抨擊「有深度」的電影,但我現在發覺我內心追求「深度」,我感到與柏格曼和解了。

我不是專家,我就跟其他人一樣地看電影,就是一個觀眾,我知道觀影是個「主觀」的過程,意思是,你看見電影是銀幕上「客觀的影像」投射到你的眼裡。我認為柏格曼的電影更是如此,我們在其中看見「我們」,但不是從「鏡中」,不,比這更棒,是在「電影中」。

節譯自─Chaplin: Ingmar Bergman at 70–a Tribute,198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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