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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/03/08

CUE. 雜誌專訪:新經典文化總編輯 葉美瑤 × 原子映象負責人 劉蔚然



 

屬於那個年代的純情記憶

 

整理─編輯室


《山楂樹之戀》改編自華人女作家艾米的同名暢銷小說,自2007年出版以來銷量已達三百萬本。小說中的故事是真人實事,女主角靜秋(本名熊音)即為艾米的好友,以自己的回憶錄為基礎與艾米共同創作而成。先是發表在網路上,引起熱烈迴響後才出版小說。反映了大時代背景的純真愛情故事,靜秋青澀真摯的性情和老三真誠純潔的情意,感動了許多同樣走過七○年代的中年人,更讓不少八、九○年代的年輕人激動不已。
 
曾經執導《我的父親母親》、《大紅燈籠高高掛》的名導張藝謀,於去年將這部再現純愛年代的小說搬上大銀幕,以樸實卻洗鍊的手法,表現出那份跨越年代的刻骨銘心、至死不渝的愛情,在大陸上映期間票房破億(人民幣),台灣則將於今年三月二十五日起上映。
 
張藝謀曾說:「這是一部獻給我自己的電影,紀念我同樣曾經經歷過的那一段歲月。」同樣的故事來到台灣上映,對背景那段歲月特別陌生的台灣觀眾,又可以用怎樣的角度欣賞這部電影、這個故事呢?《cue.電影生活誌》特別邀請到發行台灣版小說的葉美瑤總編輯,與電影發行商──原子映象的劉蔚然,為觀眾導讀《山楂樹之戀》。
 
cue.:兩位接觸與引進《山楂樹之戀》最初的經過?
 
劉蔚然:去年中國準備要上映前,我和大陸的發行商說,別猶豫了,趕快先申請台灣的配額,否則就沒機會同步,先申請就是了。但因為那時候太多台灣這邊的人和他們談,這一個猶豫之下,去年最後一個配額就被申請走了,還是錯過了(同步)。

葉美瑤:如果是去年同步,事情就會完全不一樣。就像小說其實2007年在中國就上市了,台灣也是一直猶豫,那時候我還沒有自己的出版社,當時也沒有人想出(版),就覺得是大陸的言情小說嘛;有兩個原因,一個是大陸文革的題材,台灣可說完全冷感,更不要說大陸愛情,台灣流行的是都會愛情或校園愛情,再怎樣都不會想要大陸老派的愛情。
最後會選擇出版,甚至是我創社的第一本書,就得說回到接觸這個故事,我自身閱讀的感覺。《亞洲週刊》每年都會有一個年度十大華文作品,包括小說和非小說類的,2008年它被選為年度小說第一名,《亞洲週刊》向來文學成分比較重,那一刻我才覺得應該要看一下,果然它看似言情小說,其實不只。
 
劉:我看到書出版的時候,也覺得很了不起(笑)。
 
葉:那時候我創社出書,連我先生(張大春)都質問我,「你確定要當第一本嗎?這樣子不太好吧?」所有人都跟我說一大堆負面的話,而我卻執意去做,就知道我看完有多強烈的感覺,那是故事給你實質的感動,沒辦法以「評估可以賣多少」去斷定。後來書賣得還不錯,就想著也許電影進來有機會。結果原來是沒有配額。
 
劉:差不多是同一個時候,我也覺得同步上比較有機會,可惜就是錯過最後一個(配額)。
 
葉:感覺《山楂樹之戀》在台灣命運多舛喔(笑)。很多機緣巧合的事情,我看到電影台灣版的海報,覺得蠻有機會的,比香港版做的好,後來我們也找同一個設計師做新版的書封,那麼出來的味道就會跟電影接近。原先第一個版本的設計書封是聶永真。
 
劉:說真的我們並不會做多大多大的宣傳,純粹是一種個人情感的喜愛。我們也跟中國的發行公司溝通過,他們清楚在台灣狀況不同,這部電影在台灣不太容易做,對方也覺得做得精緻就好,不會有對台灣市場不切實際的想像。
說回到和這個故事最初的接觸,對我來說就更單純,只是因為張藝謀!我想看看他在《三槍拍案驚奇》之後,《金陵十三釵》之前,為什麼要拍這樣題材的電影,而且那時候有不少大陸知名的導演都希望拿這部的翻拍版權。對我來說自然會很好奇。
 
葉:對,聽說有三十幾家公司都去談這個版權。
 
cue.:《山楂樹之戀》的小說和電影都在中國大陸引起很高的話題,兩位怎麼看這種熱門的狀況?
 
葉:我是看完小說就懂了,有一點很關鍵的地方,就是關於感情和性。我們很久沒有碰觸這樣的傳統題材:「你和對方談戀愛得看門當戶對」,他完全挑起中國一整代,對那樣的記憶,我碰到很多中國甚至香港的朋友,都會提到他們年輕的時候,真的有很長一段時間,就是文革時候,處在認為抱一下牽個手就會懷孕,而且有極大的恐懼,還有對於你愛的誰,他的身分,你到底合不合宜。
我們不是那一代,雖然我們也有對於愛情和性的懵懂時期,可是很快台灣就進入媒體時代、閱讀多元,很快那個過程就過了。對我們這一輩來說,就像小時候被家長教成:要是這個年紀談戀愛,你就毀了,這個「毀了」包括你可能突然的懷孕,也包括故事發生背景的時代還有成分的問題,爸爸是走資派,成分不夠好的話,要是這個年紀談戀愛,等於往後的日子也毀了。這種恐懼加上對於感情的生澀,對性的懵懂,勾起了共同的經歷:「哎呀,我們就是這樣走來的」,像張藝謀導演自己也這樣說。可是他又呼應了所有初戀時期的男女感情,都是同樣的狀況。所以現在大陸年輕的一代,就視它為超純情的故事。
現代的人不管再怎樣寫愛情,我沒有看過用這麼純情的方法寫的,現代讀者受那麼多感官刺激,純情的東西怎麼能好看?這實在不可能是當下的人會用的寫法,因為很難吸引到讀者,並不是這樣的故事很少、還是很難寫、而是她剛好在這個時代,這個時代很罕有。所以它在中國就引起前所未有的熱潮,不是容不容易的問題,而是現在不會有人要這樣寫。
即便是台灣也是一樣的狀況,有一次我碰到作家張曼娟,她說讀這書之前,都聽過別人說看了書會哭,可是她拿到小說,想著怎麼能讓我哭呢,她其實是完全不信的,而且她自己都知道哪些是寫愛情小說的梗,要寫的多情還是掌握情節起伏等。我聽她說,她是在飛機上看的,她還是忍不住掉淚,這是太久沒人寫的。所以我覺得,如果說在中國能動人,在台灣也可以是一種無可取代的愛情故事。
 
cue.:或許可以歸結成懷舊和純愛兩個原因。電影和小說差別的地方,例如:電影完全避開性的描述,也被說成電影版本是為更純潔的?
 
劉:講懷舊會落在一種想像當中,如果要我用一個詞語形容,應該說是鄉愁吧。雖然我們沒有經歷那個時代,但在台灣,同樣時間點也是處在差不多的氛圍裡,時代氛圍和感受是一樣的,對我來講,反而文革那個設定是吸引我的地方,我們感受過,雖然不是直接經歷故事中的時代背景,但有很多也許是轉了幾個彎的描述,曾發生在我們身上。我們小時候,對於情感也是非常壓抑的,那種壓抑是相當的,時代感也是同樣強烈存在的,所以對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,應該是某種鄉愁。

(轉錄自CUE. 雜誌2011年三月號)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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