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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/03/21

2015/11/25 王中和老師講心經(一)


王中和老師講/明心書院打字組整理

舍利子。是諸法空相。不生。不滅。不垢。不淨。不增。不減。

空相。則真空實相也。蓋諸法本空。空性亦空。空中之空。尚不可得。何況諸法。前言五蘊幻有。原無實性。而未及於相。或將疑為法性可空。而法相不爾。

「相」是特徵的意思,「空相」為空的特徵,空的特徵就是五蘊,所以五蘊即是空。廣說的話,蘊、處、界皆是空,包括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、四諦、十二緣起支、六波羅蜜等,也都是空的特徵。空的特徵,即是空,也可以說真空、真空實相。什麼是「真空實相」呢?就是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。

像生、滅、垢、淨、增、減,這些是相對的,而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,其實就是涅槃的意思。所以,真空實相也等於是涅槃之意。什麼是「涅槃」呢?你心裡頭的寂靜。面對任何事情,心裡都能得到寂靜、寂滅。人生在世的生命的現象,包含七情六欲、種種的因緣、種種的生滅,也可以說「生滅」是一種形容,生命裡面有生有滅。

譬如,小孩出生代表「生」;收到白帖子,參加告別式是「滅」。另外,垢與淨也是生命的狀態之一,代表乾淨的與不乾淨的,或者漂亮的與不漂亮的。有些東西我們認為是乾淨的或漂亮的,也有些東西我們認為是骯髒的或不漂亮的。除此之外,還有增益與減少旳現象,像是什麼東西越來越多,或什麼東西越來越少。所以,生命裡面有生、滅的現象,也有乾淨、骯髒,或者增益、減少的現象。這些現象阻礙了我們去觀察真相,我們受到這些現象的限制,因此心中會升起愛憎。

譬如,有人認為「生」比較好,「滅」則不好;反之,也有些事情是「滅」比較好,「生」則不好。一般而言,我們認為「乾淨」比較好,「不乾淨」則不好。但是,也有人喜歡不乾淨,他認為不乾淨比較好,其實這些相法都是受到限制。比如,有些人以為家裡太乾淨,不容易生出小孩,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多,甚至因此不敢把家裡打掃的太乾淨,免得生不出小孩子,這都是著相。

另外,一般認為「增加」是好的,「減少」則是不好。譬如,黃金財寶多增加一些很好,減少就不好了。反之,也有些東西要減少不要增加。有人說,車子越坐越大或房子越住越小都不好。本來是坐轎車,後來改坐公車,所以車子越坐越大不好。車子應該要越坐越小,房子要越住越大才好。因此大與小,大家會喜歡某一邊,這些都是著相。

基本上,生、滅、垢、淨、增、減的現象,都是落入相對的狀態,這都是幻象。而它的真空實相是什麼呢?超越相對性,不落在相對性裡面。生命也是一樣,當你不斷去觀察生命,觀察很透徹的時候,你的心情會慢慢平靜下來,不再受到生、滅來影響你的心情。你不會認為活著是好,死了則不好,或者什麼事情結束是好,持續則不好。也可以說,我們不受生、滅影響,我們的心是寂滅的,不論是生的狀況或是滅的狀況,心情都是心平氣和的。

心平氣和只是初步,到最後你會發現心中是不受染污。若只是心平氣和,其實是不夠的,心平氣和的程度還是會受到其它更嚴重的狀況影響。但是,如果你發現心中有一塊不受染污的地方,則任何嚴重的狀況,都不可能影響到你心中這塊不受染污的地方,你的心情都是平靜的,正確來講是寂滅,這種寂滅可以使你活著的時候就入涅槃。

也可以說,外在任何生或滅的現象,已經不會擾動你的心情;外在如何骯髒(垢)或乾淨(淨)的環境,也不會擾動你的心情;或者某些事物增加或減少的狀況,同樣不再擾動你的心情。你的心情都是寂滅的狀態,你在活著的時候就入涅槃,代表你死的時候也可以入涅槃。若活著的時候沒有辦法入涅槃,然後你說死了之後要入涅槃,這是不是用二分法自己在騙自己?

所謂的入涅槃,也可以說到淨土。你活著的時候在淨土,你死的時候也在淨土;若你活著的時候沒有在淨土,你死了之後同樣也不會在淨土。你活著的時候是不生不滅的,你就不會死;你活著的時候還落在生滅兩邊,你就是會死。要了解到,會生就會死,有死就有生,那不是繼續六道輪迴嗎?所以活著的時候若能超越生死、超越兩邊,才可以保證死的時候能入涅槃、寂滅。

這邊所講的「諸法空相」在告訴你,只要落入兩邊中的一邊,你就著相了。一旦你著了這個名、著了這個相之後,你的心情一定是波動,一定沒有辦法活的心情平靜,以至於寂滅的狀態。所以我們並不是要「滅」,而是要「寂滅」。智慧不夠的時候,容易把十二緣起支觀察為「滅」,任何事情都視為「滅」,而滅仍然是落入生滅的一邊。如果佛法的修行讓你落入生滅的某一邊,你只想要「滅」而不想要「生」,這是落入某一邊,也沒有辦法超越兩邊。

你真正證到的真空實相,若以「滅」為空,落入生滅的某一邊,你用與「生」相對的「滅」,以「消滅」來理解空是不對的。因為空是寂滅的意思,寂滅是超越生滅的,這要在生活裡有體會才行,如何在生活中體會到心情很平靜,然後在心情很平靜中再體會到,原來生命真的是不落入生與滅,是不生不滅的。如果你過日子過到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,可以說達到佛法的標準,同時你的心情也是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。

有生有滅,它是屬於蘊、處、界的現象。蘊、處、界中以「蘊」來講,就是五蘊,包括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它告訴你,「色不異空、空不異色、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」,意思為何呢?這個「色」看起來是生滅的,其實它是不生不滅的,你如何能過日子過到不生不滅?你在觀察色法的時候,你的體會是不生不滅的,重點就在這邊。同樣地,你能夠體會到五蘊是不生不滅的,也可以體會它是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如果你能夠如此體會的話,你的心情就是寂滅的,外面的事情不會再擾動你的心了。

譬如,人際關係會不會擾動我們的心呢?社會上的新聞會不會擾動我們的心呢?全世界的狀況會不會擾動我們的心呢?我們的心如果不被擾動,我們就可以去做自己該做的事,你該做什麼,就去做什麼,你的心情是很平靜的。以佛法來講,你是活著的,不需要急著去死,你的心情是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。那你應該要做什麼呢?上求佛道,下化眾生,自覺覺人,覺行圓滿。這是行菩薩道,發大願成佛,我們要以什麼心情行菩薩道呢?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。

我們能不能在生活中體會到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的那個狀態呢?那個心情是心平氣和的狀態,不被擾動的狀態,若能如此,我們的生命在娑婆世界中就變成恩典。什麼是恩典呢?若你的生命已經是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,你想想看,每天的心情是不是解脫、圓滿?甚至可以講是高度的寧靜,也是福德智慧的表現。這就是心中有無限的智慧與平安,我們要的就是這個!

假如你某幾天心中有平安,結果突發一件事情,你心中的平安消失了。譬如,今天半路上出車禍?或者被詐騙集團打電話詐騙?很多事情會使我們心中失去平安。但這也是娑婆世界的恩典,為什麼呢?因為這些事情都是考試,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你心情平安沒幾天就開始考你,當魔來魔考的時候,你心情已經被考到失去平安,我們才會了解到,原來我們的功力仍不夠。

你好像覺得自己已經不生不滅了,其實是假涅槃,沒兩天就被考倒了,所以你可以趕快調整,今天娑婆世界給你的恩典是,讓你看見自己的過失。尤其是菩薩道,讓你的習氣、毛病能夠顯露出來,你才可以趕快改,而不是把習氣、毛病隱藏住。越是跑到山裡離群索居,你的習氣越顯現不出來。

假如你待在山裡面,也沒有生活的問題,譬如你有喝雨水、吃草根、吃樹皮或野果就能生存的本事,你在山裡頭碰不到半個人,心情當然平靜。問題是,當你回到都市裡怎麼辦?你的習氣馬上跑出來,那個是假涅槃。佛法告訴我們不要進入假涅槃,假涅槃是不可靠、不究竟、不安穩的,菩薩道告訴你要跟人在一起,服務眾生。

我們每一個人都有維生的問題,如何支持這個生命是一個大問題。老子說:「吾所以有大患者,為吾有身。」為了這個身體,為了顧五臟廟,我們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,但是為五斗米折腰也是有它的好處,為什麼呢?因為這個五斗米的關係,你才可以去認識好多人。

以前大學剛畢業的時候,馬上面臨了畢業即失業的問題,接下來準備就業,開始寄履歷表、面試等,後來知道可以把這些當做遊戲來玩,藉著今天寄履歷表,公司通知你去面試的過程中,你可以認識一些人。認識人很奇怪,你只要碰到有緣的人,端看這些緣份為何,後面就會發生一些事情。

人跟人之間就是有緣、沒緣,沒有緣的話,即使認識也是擦身而過沒有感覺,有緣的話,除了找到工作之外,人生還會因為這份工作而有所成長進步。所以,我們要了解到,跟人在一起才是對的,這才是菩薩道的精神。假如我們心中已經是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的境界,跟人在一起一定很愉快,因為我們的心情是寂滅的、平安的、有智慧的。

反過來講,你雖然懂這個道理,結果你只有心平氣和兩、三天,突然來一件事情,你的心情就被影響了。譬如,你的主管狂Call你,你開始不開心,在心裡面抱怨或罵對方,這時候心情沒有寂滅。你也可以因此了解到,原來外面這些狀況在考你,使你看到內在的毛病,需要重新恢復心情的寂滅,回到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的狀態,

如前所述,「空相」即是空的特徵,而空的特徵要到哪裡找呢?在有生有滅、有垢有淨、有增有減的蘊、處、界裡面找,在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裡面找。當你真正體會到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體會到蘊、處、界之後,會發現原來色蘊的真相是,看起來好像有生有滅,實際上卻是不生不滅。在娑婆世界活著,而心中是不生不滅的境界,你想想看,這是生命多大的智慧與定力。

我們身處娑婆世界就是在鍛鍊這個,這是心靈鍛鍊,在鍛鍊智慧,鍛鍊我們在生活中心情可以寧靜,可以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沒事的時候是不生不滅,有事的時候更要不生不滅,在每一件事情裡面鍛鍊不生不滅。尤其在有事的時候,能夠面對與溝通,語氣是心平氣和的,你的心情在過程中是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,這就是生命最高的智慧。

如果今天我們把這個訂為功課,你會忙的不得了,為什麼呢?因為要達到這個境界是很困難的,既然困難,需要每天練習、時時刻刻練習、每一剎那練習,這次練習不通過,下一次再練習,越練習狀況越好。你可以透過不斷演練去面對困難,不斷地面對、溝通、學習,能夠更輕聲細語的講、更心情寂滅、更沒有心裡的波動。遇到事情要時時觀照、時時警覺,最重要的不是事情的生滅、垢淨、增減,而是心中能不能夠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

一般人常想的是:我不要失敗,我要成功!這就是生滅、垢淨、增減的問題,最主要不是成不成功的問題,成不成功還是其次,而是你心裡頭要時時觀照,心中真正能夠體會到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所謂的觀察蘊、處、界,雖然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是在講這個宇宙,但我們應該要了解焦點在哪裡,並不是隨便亂看這個宇宙,你要以身心為主,重點在觀察身心。

所以,觀察五蘊就是在觀察身心,而觀察身心到最後是觀察當前一念,你透過當前一念心來體會身心,生命到最後就是在觀察當前的起心動念,這個當前的起心動念就是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。本來看整個宇宙,處處是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原先是大而不當的,到最後發現焦點在身心,而身心的焦點在當前一念,當前一念即是五蘊,即是蘊、處、界。

在觀察當前一念的時候,你的心能夠進入寂滅的狀態,而不是落入兩邊的狀態。這也是《心經》經文提醒我們的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,當你體會到這個,就體會到真空實相。所謂《心經》的生活化,就是在生活中體會到那個不落兩邊的「空」,體會到心的寂滅,通俗來講是心平氣和。

其實一個人要心平氣和也不容易,我們常常都心不平、氣不合,想到某件事就想到不公不義,覺得這世界實在是太惡劣、太糟糕了,這是因為我們有所執著,受到小我的罣礙。佛法有所謂的「不受第二箭」,當第一箭已經傷到你的身體,第一箭難免避不了,你身體開始痛的時候,絕對不要再受第二箭,別讓它傷到你的心,你的心不要痛。

千萬別讓第一箭傷到你身體後,又讓第二箭傷到你的心。如果只傷到身體,沒傷到你的心,對你的傷害是有限的,甚至可以講是微不足道的。我們要常體會如何為不被第二箭所傷?它代表心情的寂滅。若你今天達到心情寂滅的境界,就不會被第二箭所傷,頂多只是被第一箭所傷。

什麼是心情的寂滅呢?時時刻刻體會到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。反過來講,若你無法體會,你不是落入生、就是落入滅;不是落入垢、就是落入淨;不是落入增、就是落入減,只要落在相對兩邊的任何一邊都是著相。一般人都是著相,譬如,對於開勞斯萊斯或全身穿名牌的人,大家對他們的態度會不一樣,覺得他們是上流社會的大老闆、大貴人,對他們比較看的起,其實這就是眼中已經落入了生滅、垢淨、增減。

反之,假如一個人穿著很破舊的衣服,一般人通常會看不起這個人。我們社會習慣以身上的行頭來評估一個人的價值,所以有的人手上戴的戒指、手環,加上身上的名牌衣服,一身行頭估計起來,身上掛著幾千萬的現鈔,他就是要讓別人著這個相,然後開始吸金,告訴別人要如何投資理財等,這類新聞層出不窮,動輒吸金幾十億,這都是一般人著相的問題。

某個程度而言,其實佛法在我們這個社會中也很流行,大家都在講佛法,也很多佛法的慈善團體,可是這些吸金幾十億、幾百億的詐騙案,卻依然橫行無阻,這個問題代表著,大家看起來好像都在信佛教,事實上卻不了解佛法裡頭的意境,所以才會著相,著了生滅相、垢淨相、增減相。

當你著了這個相,落入現象界,你就會有很強烈的愛憎取捨。譬如說,你在夾克上面戴一個青天白日的圖案,或是綠色的十字架上面有台灣圖案,你只要穿上這件夾克走出去,馬上被別人定位藍、綠,人家會認為你是國民黨或民進黨,其實你只是穿那件衣服試試看而已,大家立刻會表現強烈的愛憎取捨。

同樣地,全身穿戴名牌,開勞斯萊斯,人家也會有強烈的愛憎取捨。反之,在某些場合,如果你穿的很普通,人家一樣會對你有強烈的愛憎取捨。譬如,古董店隨便一件古董都要價幾十萬,你穿的普普通通進去,店員一看就知道你是買不起的人,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。或者,高級的珠寶店也是一樣,你的穿著打扮會影響對方的態度,他們用外表來判斷能否做成生意。

可是我們也知道,有時候這種眼光會踢到鐵板,因為台灣有一些土財主很奇怪,他們喜歡穿得破破爛爛的,身家卻有幾十億,如果碰到這種土財主,看外表這一招就行不通了。看起來穿得破破爛爛的,實際卻很有錢的例子,其實也是在告訴我們不要著相。

在日常生活裡頭,我們都會著相,落入生滅、垢淨、增減的某一邊,著相之後代表你的生命沒有辦法活出「空」的意境,表示你無法實證「空」的智慧。若你無法實證,實行六波羅蜜(佈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)絕對會有問題,連最基本的佈施都會出現問題。

佈施分為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。也可以說,身體是不堅固的,生命是不堅固的,財產也是不堅固的,我們透過佈施讓它們堅固。以身體而言,在你身體還能夠動的時候,多為人家服務,這時候你身體的不堅固,會透過佈施而變的堅固。生命也是一樣,一個人活幾十年,不到百年就要凋謝了,在你還能夠為別人付出的時候趕快付出,讓這個生命的不堅固變成生命意義的堅固。同樣地,錢財也是如此,即使你賺了很多錢,到最後你的福報、福氣都已經成就了,但這些財產也都是不堅固的。

你如何透過佈施,讓這些已經成就的福氣、福報或福德,變成堅固。所以,我們透過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,透過佈施讓你不堅固的身變成了法身、不堅固的命變成慧命、不堅固的財變成法財,三個不堅固(三不堅):身體的不堅、生命的不堅、財產的不堅,透過佈施變成法身、慧命、法財,這才是堅固的。

你懂得佈施是因為有智慧,對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有所體會,如果沒有體會,連六波羅蜜中最容易實踐的佈施都很難實踐。某個程度而言,「佈施」是比較容易的,像「持戒」會更難,以五戒來講,你真的要持好五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。

譬如說,有些人好不容易懷孕了,心裡很高興,但是懷孕沒有超過三個月,台灣的習俗是不能公佈的。可是她很高興,忍不住跟一、二位好朋友講,對方聽到也很高興,然後她請對方保守秘密,在三個月內千萬不能說出去,結果她的好朋友回去之後也忍不住跟先生講。過幾天之後,這位懷孕的人遇到他們夫妻倆,於是她私下問對方,她先生知不知道,這時候問題來了,如果說不知道,變成是妄語,如果說知道,則是不守承諾。

像這種事情,幾乎不是什麼越軌行為,但已經算妄語了,你想想看,要持好五戒,真的是沒那麼簡單的事。再來,還有後續發展,過兩天她的孩子流掉了,心裡多少會開始滴滴咕咕,都是這些人到處亂講才害我流產的,她可能會有這種想法,所以這很麻煩。事實上這種事情很多,你要知道,持五戒沒那麼簡單,也可以講若沒智慧實在是很困難。我們要對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有所體會,才可以生出智慧,到時候才不會著相,否則真的會著相。

古人說:「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」如果你落在生滅的某一邊,可能一下子會突然轉到另外一邊。全世界很多事情都是這樣,看起來很正常的事情,卻突然讓你出乎意料之外,甚至使你驚訝到眼珠都掉出來,真的是瞬息萬變。譬如,原本看起來很有希望的,到最後卻是完全沒有希望;反之,原本看起來毫無希望的,竟然鹹魚翻身,讓你跌破眼鏡,天底下這種事情很多。

你只要著相的話,容易隨著這些狀況,一下子跑到這邊,一下子跑到另外一邊。當時你最看不起的人,到最後卻讓你後悔,當初沒有去發掘他是大錯特錯,會變成這樣子!有一次,有個人特別來找我學一樣東西,我問他怎麼知道找我呢?他說,上次看到你跟幾個人一起接受記者採訪,結果你講的跟其他人不一樣,那時候我認為一定是你錯,想不到最後是你對,其他人全部都錯,我才想過來跟您學習。

我們常常都會遇到這種狀態,當你覺得一定不可能發生的事情,到最後竟然發生,結果是往另外一邊發展。像這些我們都要注意,是不是已經著相,因為這個瞬息萬變的世局,常常會遮蔽你,用某一邊來遮蔽你。也可以講,我們認定的「某一邊」,事實上它可以一下子從這一邊跳到另外一邊。所以,要解釋人生裡某一件事是好事還是壞事,往往很難認定。

有些事情短期來講可能是壞事,但過了二十年之後呢?長期而言,因為你當時受到那件事情的影響,而發生一些轉變,這些轉變使你後來有很好的結果,當時那件不好的事情,長期來看卻有好的結果。反之,當時認為很幸運的一件事,過了二十年呢?可能很不幸。常見的是,很多二十年前結婚的人,當時覺得很幸運,過了二十年後發現,遇到這個伴侶實在很不幸。這種事情多的不得了,這就是落入了兩邊之中的某一邊,所以我們常常說不能著相,著相就麻煩了,我們要培養不著相的智慧。

其實好與壞真的很難判定,甚至最後你會發現,不論講好或壞都沒有意義,真的是這樣。為什麼呢?你要清楚,你現在認為好的事情,過了幾年之後,會發現當時所謂的好,是自己在騙自己,自己編出來的。你可以以試試,現在編一件好事情,譬如:等一下出門買了一張彩券,中了一百萬。對照過去形容曾經發生的好事情,那個形容跟編造是一模一樣的,等於是編造的。

也可以說,你現在所謂的好,過了幾年來看,根本就不是好事,可是你現在卻認為還不錯,過了幾年回頭看,可能羞愧的不得了。有些好事在事過境遷之後,完全用另外一種心境來看待的時候,會發現你當時的形容,本質上是編造的,雖然當時你認為是一個事實基礎,其實是編造。

譬如,阿扁當選的時候,輿論把阿扁捧的很高,連電視都上演阿扁的連續劇,很多人把阿扁的相片高掛牆上,甚至還有人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陳水扁。後來,阿扁入獄之後,很多人跟著把阿扁的相片撕掉,那位改名字的人也趕快再一次改掉名字。想想看,之前把他捧的高高在上,某個程度而言,如同是你編出來的一個謊言。這只是舉個例子說明,說不定再過幾年,新聞媒體對阿扁又有不同的評價,事實上這個世界常發生這種事情。

所以,某件你現在認為的好事,過了五年、十年回頭看,其實你今天的形容,幾乎等於是編造出來的。反過來講,某件你現在認為的壞事,過了五年、十年回頭看,真的這麼壞嗎?也就是說,你現在講的狀況如同編造出來的。

譬如,你目前跟某位朋友很好,因此覺得他這個人很好,但過了幾年之後,你跟他的關係變差,你開始覺得自己幾年前是不是瞎了狗眼,怎麼會認為他很好,於是到處講他壞話,講的自己稱心快意。再過幾年,這位朋友又幫助了他,他就開始後悔,自己之前真不應該講朋友壞話,怎麼不知道朋友是這麼好的人。你看看,這種事情離不離譜?這種離譜狀況猶如編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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