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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11/07

用藍調清腦 用爵士掘土

 

事實上,不管是藍調或爵士,原先都是生活極苦的人由衷吶喊出來的音樂。它的動人,正是因為這些音樂唱的都是歌者的生命情境、最寫真的愛恨情仇,最濃烈的社會情緒


【摘要11.6.2009孫瑞穗 蘋果】台中爵士音樂節。當夜幕低垂,藍調音樂響起,現場市民們簡直HIGH到不行。難得台灣可以聽到道地法式爵士團呢!秋高氣爽,耳邊有法國爵士樂團和紐澳良藍調歌手,手裡握著最青的台啤,此刻人間勝天堂。

事實上,不管是藍調或爵士,原先都是生活極苦的人由衷吶喊出來的音樂。它的動人,正是因為這些音樂唱的都是歌者的生命情境、最寫真的愛恨情仇,最濃烈的社會情緒。正是如假包換的LIVE感,才使這類音樂成為最無可取代的大眾Life Show

藍調的靈魂深處,無非就是黑人的身體處境。它的發音經常是腹腔共鳴,像極了黑人彼此之間無須言語的腹語術。而唱功優劣就在如何「念歌」、「口白」以及無窮盡的「拉音」上。碎碎念著生活苦悶,把被上司欺負的委屈一次吐乾淨。而怎樣在音階拉開,瞬間置入像是哭泣,又像是千百種不甘的唱腔,加上洩憤式鋼琴敲擊,和傾訴意味濃厚的口琴抒情,不知撫慰多少過勞的心靈。

功力深的藍調歌手,經常可在音階拔高處,讓腹音通過肺管衝到喉頭,再瞬間上升至頭皮轉為鼻腔共鳴,然後混聲而出,藉此將黑人長期在美國白種至上的社會中,被壓抑的滿腹委屈整個拉出來,勾魂共鳴,無人能擋!唱到盡情處,聽眾會情不自禁跳起來拍打自己的身體,以肉身節奏來回應內在感動。

爵士,就很不一樣了。它極抽象,多源頭,多半隨著國際移民與難民飄洋過海而來,將那帶有民族色彩的民謠,混合移住地民歌而成「混種音樂」。基本上就是結合了殖民地來的非洲鼓樂、南美的拉丁節奏,配上歐陸古典音樂。樂器組合很隨機,演奏很即興,目的是為了逃逸各式樂理的束縛。

這種隨機組合,很像新移民初到貴寶地,在地人邀請他們加入後,通過混搭來「飆」出各種樂器最精采的聲音,就像每種族群文化都可上場來一段即興表演。享受爵士樂在不斷抵抗和逃逸規則中,得到如許「精神自由」。尊崇多元文化的國家多半會出現很棒的爵士樂。愈自由的社會,愈會鼓勵藝術家開放眼界,善用樂器族群的文化差異,來協奏創造出新音樂。

流行音樂,是最早出現的文化全球化形式。音樂雖垂耳可得,卻不一定能被準確理解。經常發生的多是一廂情願的錯譯、誤解或刻意高級化,使音樂初衷被默默「清洗」,這樣是可惜的。不管藍調還是爵士,隱藏在音樂背後的生命經驗與社會情緒,才是文化產品跨國越界後依舊動人的「文明」。

當國際文化節愈來愈被許多地方政府,運用來擴展市民大眾的國際視野時,如何進行準確而有歷史文化脈絡的解讀,是全球年代中國際文化交流最大挑戰。在台灣這有太多悲情,又缺少快樂童年的國家,或許引進這類由少數族群通過輕快節奏轉化悲情的音樂,可學到他國社會轉型的魔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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