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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10月10日

秋之語

你要知道,快滿四歲的孩子,對時間仍是沒什麼概念的……



← 到某藝廊當了一天的小畫家(後面這位工作人員是專為藝廊製造特殊氣氛)



  秋天到了。原本佈滿綠葉的外牆,過了中午,竟變成一片紅(在德國這麼多年,第一次觀察到這種瞬間的轉變呢)。我叫孩子快快出來觀賞秋葉變紅的奇景。結果平時一向古靈精怪的安娜跑了過來,伸出頭去東探西探,大概沒見到什麼貓呀狗或鳥的,又跑回了客廳。倒是尼克,從小對顏色超敏感的他,看到一片紅咚咚的葉子,馬上攤開雙手問我:「綠色葉子呢?綠色葉子呢?」

  這幾天,接安娜回家途中,我們穿越了小學的校園(德國許多公立學校校區是開放式的),見到地上堆滿了剛掉下的落葉。尼克撿起了幾片大大的楓葉,高興地又跳又叫:「紅色!黃色!咖啡色!…」安娜總是沒說什麼,只跟著弟弟撿葉子,一起在廣場上跑來跑去。

  我知道,「季節的認知」對這位還沒什麼時間概念的安娜,應該還算有點早。到現在,每每聽她敍述「發生過」的事,她都會用「今天」來表示。例如,當她看到台灣的照片時,她總是會講:「今天我在台灣的時候,我有去台北家園玩呦!」或者早上出門前她說:「今天我去Lara家的時候,我有跟Sarah一起玩唷!」雖然她指的是二三個禮拜前的事了。

  不過對於「今天」和「明天」的用法,安娜目前至少知道,「今天」是已經過去的或馬上會發生的事,而「明天」是要等一下下的。不過像「星期」、「月份」或「年」,對她而言仍是非常抽象的名詞。倒是「季節」,我還一直抓不準,她的理解會有多少。因為「季節」是可以親身體驗到的,尤其安娜也到了對許多東西極為好奇的年紀,所以我很想知道,她是否已可以「感受」到季節的變換。

  有一天,我們開車到一家超市,只有安爸一人下車換個東西,我們母子三人就在車上等著。突然,見到車子前方有一排樹。我向來很喜歡欣賞秋天的樹,因為覺得這是它們最美的季節。或許有點無聊,我跟孩子們指了指,要他們看看這幾顆樹,順便也提了一下,現在是秋天囉,所以樹木的葉子都要開始變顏色了!接著,我讓他們數數葉子有那些顏色。於是,「紅色」、「綠色」、「咖啡色」、「黃色」安娜和尼克搶著接龍。

  看他們你搶我答,玩得不亦樂乎,我於是接著說:「你們看,夏天的時候,很熱很熱的時候,樹葉是綠色的。現在秋天到了,葉子慢慢變成什麼顏色?黃色!紅色!咖啡色!然後,葉子會一片一片掉下來。所以冬天一到,很多樹木的身上就沒有葉子了。」「媽媽妳看!」安娜突然指著一顆樹叫著:「它快要沒有葉子了!」「對,那是因為冬天快到了~」正想繼續掰下去,安爸已上了車,於是這段對話也暫時被打住。

  事隔幾日,我們又經過校園廣場時,安娜忽然抬起頭望著大樹:「媽媽,妳看!它的葉子都掉了耶!」「對對對,因為現在是什麼季節?…什麼天?」「秋天!」安娜大聲地回答著。

  我很高興地點點頭,又問著:「很好!那之前很熱很熱,我們都穿短袖的時候,是什麼天?」安娜:「很熱很熱的時候,是去海邊玩嗎?」「對,很熱很熱去海邊的時候,是什麼天?」她笑著說:「夏天!」

  「非常好!那,夏天再來是秋天,然後呢?秋天之後是什麼季節?」安娜一語不發地瞪著我,等了好一陣子。我於是比了比穿外套的動作暗示她:「就是我們要穿很多很厚的衣服呀,那是什麼天?」安娜又開始慣性地皺皺鼻子,試著將眼鏡擠上去,然後忽然冒出她的答案:「明天!」

  我笑了笑(內心是哈哈大笑),摸摸她的頭,頓時覺得自己帶孩子最幸福的,就是可以聽到許多無厘頭的童言童語,而且是第一時間第一現場。最可愛的還是,當我們三人走到了家門口,見到安娜若有所思的忽然問我說:

  「媽媽,我們明天就要穿很多很厚的衣服嗎?因為明天很冷嗎?」
  「唔……」這次換我呆呆望著安娜,實在不知該從何說起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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