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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7月23日

你聽到鳥聲了嗎?

← 每次出門,坐在後面的姊弟倆總愛嘻嘻哈哈地一起唱歌!當然,打來鬧去也是絕對少不了的情節。


  今天要寫的這件事令我百感交集。

  早上天氣好,於是帶著二隻好動的小鬼去附近一處叫做Mönchbruch的森林跑一跑。Naturschutzgebiet Mönchbruch算是這裡相當著名的自然保護區(後來找了資料才發現,原來是咱Hessen邦的第二大自然保護區哩!)。搬來這兒也將近一年了,卻一直沒機會拜訪。趁著終於太陽肯露臉的早晨,我們決定過去瞧瞧。

  與大部份德國的森林公園或湖邊公園類似,那裡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樹木,也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老人。只是這個地區有個特別不一樣的地方:我們一下車,四個人馬上被「轟~~~~」的飛機聲給嚇一大跳!

  跟著三三倆倆的人群走入林區,馬上來到了一座有許多鴨子和鵝的小湖。安娜一看見許多鴨子游過,興奮地叫著:「媽媽!妳看!妳看!有鴨子耶!」「轟~~~~」(背景音樂)而尼克見到了長脖子的天鵝,馬上也高聲大喊:「天鵝2!天鵝2!」「轟~~~~」(背景音樂)總之,在湖邊我們停留的那半個小時裡,「轟~~~~」「轟~~~~」「轟~~~~」、「轟~~~~」…不間斷地持續穿插於我們與孩子的對話中。

  由於第一次來,也不知哪裡還有什麼或往那條路走。但離開小湖時,我和安爸早已興致全消。不過看著安娜尼克還是非常高興地蹦蹦跳跳,索性沿著一條小路繼續前進。突然,安娜問我:「媽媽,這是什麼聲音?」我東張西望,正準備仔細聆聽時,「轟~~~~」的一聲,一架飛機從頭上飛過。「喔,妳是說飛機的聲音?!」「不是啦!妳聽!是這個啦!」看她指了指草叢,我於是蹲了下來,正準備靠近一點聽個清楚,「轟~~~~」的一聲,X的,又來了。

  回家的路上,我又問了安爸,這真的是Naturschutzgebiet(自然保護區)嗎?他說是的。但我開始有點懷疑。回到家,我馬上上網一查,X的,真的還是自然保護區,頓時百感交集,心裡頭一陣涼一陣熱的,還加上一點苦苦的。

  或許極少朋友知道,之前我在德國就是唸經濟地理出身。當時接過許多大大小小與自然保護區相關的案子,對於『自然保護區』這個名詞是再熟悉也不過了。我記得有一次我們的任務,就是試圖說服某林區的規畫單位,允許在林區附近多開設一條道路。雖然那個地區還稱不上所謂的『自然保護區』,但排聲倒海的反對聲浪,幾乎讓我們這小組招架不住。不過介於經濟利益與自然維護,的確是德國城鄉規畫者最主要的難題之一。他們希望走永續的方向,同時又想促進各城鄉的發展。就純理論而言,這二者雖不相互抵觸,但進入現實的案例,魚與熊掌仍不可兼得。當時就我自己的接觸經驗裏發現,在多數的案例中,德國的自然保育/保護團體仍較佔上風。

  那天在Mönchbruch林區所聽到的飛機聲,大多是經由法蘭克福機場最新完成的新跑道出發的。之前我是沒有詳細地跟蹤這件事(懷孕後所關心的事完全不一樣了),只知道當時機場在規劃新跑道時,一直有許多反對的聲浪。只是,現在知道了這座Hessen邦第二大的自然保護區竟會遭受到如此的待遇,實在讓我非常詫異。

  寫到這裏,我突然為居住在林區裡的動物們擔憂了起來,不知牠們是否能承受這種噪音的干擾。即便政府免費贈送每隻鳥鴨鵝羊鹿一對耳塞,但整天戴在耳上也是挺不舒服的。如果他們想搬家,也不是說搬就搬,畢竟牠們可以選擇的地區已越來越少了。至於牠們的下一代呢?將來是否能順利存活著?不用細數Mönchbruch林區有多少稀有鳥類,光是鴨鵝羊鹿跑的跑飛的飛,連水鼠都不願意待,可能最後還是人類自己住了進來吧。

  居住在法蘭克福附近的我,當然希望這個地方也能夠因為機場的擴建而更加繁榮。只是,那天在森林聽見接二連三的「轟~~~~」「轟~~~~」「轟~~~~」,我已感受到我們正在啃食這塊林區。至於網路上有些團體在討論,如何讓Mönchbruch林區繼續保有『自然保護區』的頭銜,我想,這真的真的真的一點也不重要了。

Naturschutzgebiet Mönchbruch
http://www.gg-online.de/html/moenchbruch_nsg.htm

關於德國森林的一篇中文資訊
http://oldpage.tfri.gov.tw/news/39/12.htm

安娜和尼克很喜歡去動物園。這天來到林區,尼克以為可以看到大象,嘴裏一直唸著「大象」、「大象」。還好有見到他也很喜歡的「天鵝2」,否則就完蛋了。

見到小天鵝,安娜好像發現新大陸似地說:「媽媽,有好多醜小鴨哦!」

剛開始在岸邊發現這隻動物,牠泡在水裡吃紅蘿蔔,熊熊看以為是海狸。後來牠游了出來,安爸才認出它是水鼠而已。不過真的很大隻,有點嚇人。

在林區的入口前,發現有一間小屋的牆上有這種圖案:飛機在飛,人在跑步。聽到路過的一位阿背在嘆氣:「人在休閒也必需聽見飛機的聲音…」我也冷冷地說,人類已成功地進駐這個地區了。

上車前我們又望了一眼天空,果然又見到一架飛機飛過。

當晚睡前,我問安娜今天去森林好不好玩,沒想到她睜大雙眼回答:「好玩唷!有好多好大的飛機喔!!」

順便解答一下許多朋友的疑惑:
不少人聽說我們搬到機場附近時(二十分鐘車程),都會問說,難道飛機的噪音不會很大聲嗎?其實這要看飛機的跑道方向與城市的位置。我們目前居住的地區剛好與跑道呈九十度,所以基本上聽不太到什麼聲音。只有在天氣好的夜晚,睡前偶會感覺到好像有飛機飛過,但並不會影響到睡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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