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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13, 2005

《完全自殺手冊》評介

十年前的話題書,完全自殺,其實死亡都是痛苦的,只有笨蛋才會相信死亡不會痛,讓自己死的時候好過點,選一個好方法。都痛苦。
『不管他說什麼或做什麼,我下定決心要盡我所能』 ──蒙坦納,四分衛之神 民國八十三年出版的『完全自殺手冊』,由日本作者鶴見濟研究紀錄。臺灣中文版甫出版,就遭到政府查禁。在現在網路暢行時代,所有知識秘密不復存在,筆者將八年前轟動社會的舊書提出『解密』,也許不能算新意。但以專書評論來看,仍有一些論點可以抒發。 書的內容,主要以日本的自殺案例為主,並以章節做自殺方法分類。日本作者常有評論習慣,以本書而言,鶴見先生除了事實與資料外,也說了很多對自殺行為的意見。不能說是不好不對,可是這樣的見解不帶人性語調,讓人以為像是物理化學實驗般可輕言嘗試,這就不健康了。 全書架構十一個章節介紹自殺方法。各種自殺方法千奇百怪,容易實行的可能相對很痛苦,但也有作者認為幾乎無痛苦的上吊自殺。各種自殺方法,作者以相關數據或藉瀕死經驗未死者口述事實,支撐自己的自殺論點。相關數據,作者用骷髏符號作為強度顯示。六個欄位分別為:痛苦、麻煩、死狀、牽連、衝擊與致死度。先從情報表列介紹此種自殺方法,再以準備、過程、屍體狀況、注意四個小章節,將可能想到的一般狀況寫出。最後是多種案例研究,有的章節還有日本最適合自殺的『熱門地點』優劣評述。筆者並不認為以情報書而言,情報蒐集效果臻於完善;但很不可思議,本書確能達到『心懭神宜』的閱讀經驗! 哲學家羅素曾表示,每個人都有強烈的犯罪慾望,推理小說作為紓解出口相當恰當。而自殺,筆者一向認為,每個人都有自殺(自我消失,明天不必上班)傾向與自由。但這類抽離現實環境的冀望,都是因為人生的多重無奈。這種無奈固不待言,每個人都擁有不同於他人的心理負荷。當現實催逼人至無力抵抗且放棄面對,傳統觀念中『怯場』而又『勇敢』的人,可能會選擇自殺一途。看起來相當矛盾的觀點,在自殺實作上卻絲毫不受影響。明天不願面對世界的人,想著自己一生受盡冷暖,就在一瞬間決定揮別世界。 大部分自殺事件有徵兆可見,臨時起意的人似乎不多。最有名的例子,是一生奮鬥不懈的海明威之自殺事件。大作家晚年常有機會向人演說,提出諸多人生光明論點激勵大眾,但因為無法越過自己性格挫折感,選擇自己結束生命。其實,每個人都有權利自殺,畢竟在擁有權而言,身體是徹底屬於自己的。什麼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』、『真這麼做心愛的人會很傷心』、『不顧別人去死實在太自私』,對於這些道德式勸說,在價值觀越來越多元的現代,老實說不具任何說服力。就像是成年女孩子,對於父母勸說別再做援助交際勾當,女兒的反應可能振振有辭。『成年人的我,都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自殺了,何況從事援交?』。自殺行為,已不是單純動機可以解釋的了,所有的直覺情感、多麼微不足道的原因、在他人看起來不成理由的理由,自殺是對自己負責啊,難道不是嗎! 筆者拉拉雜雜說了那麼多(似乎也和鶴見先生一般抒發個不停),想說的意思只有一個,就是自殺問題不應被簡化刻板化。與社會脫節的人們,以及想法虛無的人兒,雖說較容易放棄社會,但也不能斷言他們是思想灰色的代言人。真想自殺的人,把書禁了不讓看就會回心轉意,真是拜託出版把關諸公──這類想法太天真。網路時代,什麼資訊拿不到看不到?快樂丸調製法,有;土製炸彈組裝法,不勝枚舉;養眼圖片防火牆,師老無功。當然,自殺在自我意識高漲的年代,更是獨立性格的一種表現。『完全自殺手冊』提供的資訊與方法,老實說都有些落伍了,也不合時宜(全是日本的案例、90年代初的方法、叨雜不停的鶴見語錄)。筆者不認為這是一本值得推薦的好書,非關道德,也與犯罪無涉,純粹是沒什麼內容,絕不像當年出版查察機關那樣大驚小怪。 在推理小說的領域中,優秀的作者常設計多重盲點,把他殺事件營造成自殺場景,或將不得已的自殺悲劇偽裝成謀殺案件。這一類的因子運用,筆者記憶中最深刻作品,就是推理大師的成名作品──橫溝正史『本陣殺人事件』。這種古典的詭計,一步一腳印的辦案手法,讓登場的金田一耕助折服所有讀者。先前推理小說所界定的他殺自殺手法,至此進入另一層嶄新境界。文學化的自殺行為、文學家的自殺行徑、英雄的慷慨赴義、宗教人物的殉難,這些自殺都是『完全自殺手冊』沒有提及的。是不是不裝防毒軟體,也算是一種『自殺』行為呢?自殺的定義,可以做寬廣有趣的解釋。也可以說,現代社會『生不如死』的情境無限上綱,真叫『完全自殺手冊』出版原罪太沉重! 完全自殺手冊/鶴見濟/茉莉出版/1994.12一刷/NT25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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