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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14日

犧牲(The Sacrifice)


導演:安德烈‧塔可夫斯基(Andrei Tarkovsky)
主演:艾藍‧喬塞森(Erland Josephson)
   亞倫‧艾得渥(Allan Edwall)
俄國 / 1985年 / 149分 / 限制級
禮讚:第39屆戛納電影節 主競賽單元金棕櫚獎(提名)
   第39屆戛納電影節 主競賽單元評審團大獎
   第39屆戛納電影節 費比西獎

◎ 劇情簡介     

可以引用導讀,但請註明出處:http://blog.sina.com.tw/hero_movie/

願一份心意能對你有所助益


  亞歷山大在路邊種了一棵樹,他告訴兒子一個故事,以前有一位潘維修道者告訴一名修士羅恩可洛夫,要他每天為山上的一棵樹澆水,三年後,枯樹開花了。小兒子因剛動了頸椎手術,一直沉默不語。

  亞歷山大總覺得他在擔心著什麼?或者在等待什麼?郵差奧圖送來一封信,也與亞歷山大談論起尼采的《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……》

  奧圖又為他們送來一幅歐洲地圖,雖然與現在的構圖略有差異,但地圖中似乎隱隱透發了許多的徵候。只是亞歷山大一時也說不上來。

  突然大地震動,蘇聯發射了一枚核彈,這意味著全世界即將進入毀滅性的戰爭。

  亞歷山大的妻子歇斯底里地大哭,亞歷山大束手無策,妻子只能投入亞歷山大好友維多的懷中,但一切的氣氛卻令人感到窒息,亞歷山大家中有一幅「三王來朝」的達文西仿畫,雖然他潛意識還是很怕達文西,但他也只能向「三王來朝」暗暗祈禱,祈求上帝不要讓他的兒子與家人死去,就連親人與朋友友也都能平安。

  核子戰爭使得許多城市毀於一旦,所有的一切都陷入泥濘之中,亞歷山大為阻止這場足以毀滅地球的戰爭,他誓言願為上帝奉獻一切,他也願意放棄他所熱愛的家庭,如果一切都能回到戰爭前,他也願意放棄與他生命息息相關的任何事。

  奧圖向亞歷山大建言,謂他家的女僕來自冰島的瑪麗亞其實是一名女巫,若能與她共度一夜,那世界將因此能獲得拯救。

  亞歷山大聽從了奧圖的建議,於是騎腳踏車去到瑪麗亞的住處。原本瑪麗亞不答應,但最後還是留亞歷山大住了一個夜晚。

  亞歷山大回去之後,躲過了正在用餐的家人,然後趁著家人都離開屋子後,點火燒了自己的屋子。亞歷山大似乎正陷入了瘋狂的狀態,救護車也急急開到,但費了一番手腳才將亞歷山大推入救護車內。小兒子也沒忘記父親的叮嚀,每天為路邊的樹澆著水……。

◎ 劇情分析

  「犧牲」是塔可夫斯基離開蘇聯後所拍的第二部影片,也是他一生中最後一部影片。本片的背景在瑞士,而拍攝的時期,塔可夫斯基已經知道自己是癌末,因此本片雖然採用近乎寓言式的預言,但多少還是可看到塔可夫斯基在生命盡頭,所作的掙扎與心願。

  塔可夫斯基一生的作品只有七部,但從第一部「伊凡的少年時代」就與蘇聯當局種下鬥爭的種子。面對世態的強大壓力與氛圍,他雖然努力在作品中抗爭回應,但終究敵不過大環境的覆蓋。

  塔可夫斯基的父親亞森尼‧塔可夫斯基是一名優秀的詩人,導演不只一次在他的作品中放置了父親的作品,更使得他的作品在「詩」的意境上,得到了呼吸的軌道,從而創立了幽邈的意境以及內容精準深邃的情境,也讓「詩意電影」走出獨特的一條電影美學道路。

  如果詩是所有文字最精鍊的,那麼在詩的流暢與停頓之間會產生新的辯證,但結果如何這都不是導演要訴求的。塔可夫斯基的電影始終離不開「自傳式」的呈現,在國外自我流放的悲情,絕對讓他產生極端的哀愁。如果再加上病魔纏身,那把自己當作「獻祭」也就變得理所當然了。

  人來到世上,導演認為是上帝的恩寵,因為在任何時刻可以與人談論尼采;可以兼論世上所有的哲理。但其實人一出生就也同時注定了死亡,生死之謎雖然難解,但卻是無可避免的必然。

  以五十四的年齡而言,塔可夫斯基是相當可惜的,但面對病魔,他也只能作最後的反擊,與瑪麗亞的一宿緣是否能夠化解世界的危機暫且不談,但對人與人之間的「愛」,卻是站在歌頌的立場。

  如果感受到世界即將毀滅,那你要作些什麼呢?茱莉亞脫光衣服呼叫維多的情境,與亞歷山大尋求一種對愛的最後告別,那是沒有什麼差異的。

  亞歷山大並沒有忘記,他在臨終之前對神起了誓言,他願意以獻祭的方式犧牲自己,只求世上所有人的平安。而這一切顯然是無法具體表現的,因此亞歷山大將一切希望全部放置在小兒子與那棵枯樹,最終小兒子躺在枝葉茂盛的樹下,這代表了世上所有的人得到了救贖。

  塔可夫斯基的電影很多人認為看不懂,但其實他也採取線性的呈現,他曾表示,小孩子反而更容易看得懂他的電影。這說明了他並非刻意故弄玄虛,只要在平常心上去解讀他的意象,所有的問題便迎刃而解,也就沒有所謂看得懂或看不懂的問題了。

  核子戰爭是影片中最大的惶恐,冷戰期間雖然兩方均相當克制,但如果有一方失控,從而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或毀滅,這都是令人感到相當遺憾的。

  雜亂的丟棄物放置在下過雨的泥濘之中,同時也有一個小兒子送亞歷山大五0歲生日的禮物─他們家居的模型,這樣的情境自然有極端強烈的意涵,一個美滿的家庭終究必須被摧毀在核戰引發的世界末日中。

  塔可夫斯基似乎把自己真實的癌末情境,與核戰之後的毀滅兩者相提並論。人面對死亡是相當無助的,唯一能作的便是具體地呈現在電影的映象語言中,所以在電影中忽而有了驚恐不安;但卻又隱藏了無比的希望,那棵樹與那個小兒子,都是塔可夫斯基最後的寄託。

  放火燒屋似乎是塔可夫斯基特別鍾情的畫面。「鏡子」中也有一幕是森林中的房子著火,這自然在映象語言中有其特殊的情境與意義。

  如果這個世界註定要毀滅,那物極必反之後,必然是呈現重生,換句話說,藉由一次大火,將人類所有的罪行全部付之一炬,因為如此才能算得上大破大立,甚至好幾次亞歷山大似乎有聽到火燒的屋內似乎有電話鈴響,他也企圖要衝入火海。

  沒有人能夠理解亞歷山大的行為;也無人了知他的企圖,正如無人知道一名癌末的導演,他心中其實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困頓。在那樣無助的情境中,塔可夫斯基將自己推向了獻祭的供桌上,為了祈求和平或平順而令人心安的日子,他將自己奉獻給了上帝。

  祈求也許會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加諸在我們身上,但面對死亡卻不是「同分眾業」的事。每個人都會很孤單地去面對死亡,不管是用什麼方式,死亡只有自己能夠承擔。有人說在家人面對死亡之際,他無計可施,這倒是實話,因此塔可夫斯基賦予亞歷山大的只是一種無力的抗拒,一把火是否能得到真正的救贖,這一點卻也是必須去接受真正的考驗。

  在某些宗教洋溢著極為深厚的救贖,透過宗教,或許會有更厚重的議題來表現。但是否能夠真正為塔可夫斯基尋求到真理,這一點是令人存疑的。

  正因為如此,近似片斷的語囈便成了結構的支架,直探心靈深處的語言追索也成了搖旗者的吶喊。若能真正還原,便不難發現,在塔可夫斯基完成這部遺作的同時,其實他最思念的人是小兒子。但除了思念,一切都是令人感到不安與無助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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