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好音樂--生祥與瓦窯坑3《臨暗》●
交工樂團解散,在許多樂迷的惋惜中,終於等到這張由林生祥和鍾永豐所創作的新專輯《臨暗》,專輯中加入多位新血,有口琴--彭家熙、貝斯--陸家駿、月琴\琵琶--鍾玉鳳等人,合作這一張帶有漂浪風味的專輯。
專輯名稱《臨暗》,在話語上的意思是指黃昏之際,一種傳統上卸下工作回歸個人的時刻,帶點暮落的低迷氣氛,也有點回家的溫暖想像,專輯用這樣的名稱,貫穿專輯中12首描寫勞動與愛情的主題,多少點出音樂的風格。
從交工樂團早期參與反美濃水庫運動,到以音樂形塑客家文化,交工一直帶有強烈的庶民風格,無論描寫勞工的苦楚心境,客家山民的硬頸精神,或者菊花農民夜間工作的辛勞,帶點左味的思考與濃郁的鄉土風格,一直是交工的特色。
生祥和永豐出的第一張新專輯,作詞上的意象,維持交工貫有的風格,不過這似乎也是一定的事,因為交工作詞也多半由永豐、生祥操刀,同一個人寫詞,味道總是不會走。在專輯中第一首歌曲「臨暗」,寫出棄農來到城市打拼的工人,在下工時刻的疲憊,憶起家鄉種種情境。第二首「都市開基祖」,則是將出外打拼的年輕工人,是為前往城市的開基祖,從自身的困境,回顧阿公、阿爸在不同時代遇上的相似困境,彷若辛勞庸碌早成不解的宿命。
有趣的是,在「古錐仔」這首歌曲中,採取閩客跨界的音樂風格,開始以閩南語唱出「港都夜雨」的前段,後面再接以客語唱出新旋律,將將閩南語慣有的浪子氣息,巧妙的結合到客家歌曲之內,讓早期客家為謀生的「遷徙悲歌」,添上了都市化之後的「漂浪感傷」。
漂浪的感傷,成為專輯最大的主調,尤其每當口琴的樂音響起,總是讓人想像荒涼的美國西部開拓,那些坐在廊前看著日沉的異鄉客,想家、想情人成為一種內蘊的氛圍,《臨暗》塑造出這樣的音樂意象。
音樂迷人,但是少了進財的那管嗩吶,也就少了交工意象上,屬於客家硬頸的高亢激昂,縱使口風琴的精湛吹奏技巧,讓音樂中直刮人心的氣音不會少,但是依舊少了激昂的味道,讓整張專輯比較接近溫柔的敘事風格。或者精確的說,生根於錄音室的美音專輯,不再適合現場大力彈奏高聲歌唱的交工野台秀,如果口風琴的音色,換成嗩吶高亢的嗶嗶聲,那種嘶唳的直擊耳膜,一定更是過癮 。
交工樂團解散,阿達、冠宇成立好客樂團,永豐、生祥出了新唱片,進財還是偶爾在場子玩玩嗩吶、吹吹薩克斯風,眾人開始有不同的規劃,從運動出身,在現實中分手,交工依然走上許多異議樂團的後路,從叭咘、到交工、甚至現存的黑手那卡西等樂團,都在街頭以不同的異議音樂風格,讓音樂市場不致太過粉色軟調。
幾年下來,運動漸漸消沈,音樂反倒熱銷,有人街頭找記憶,有人回家聽傳奇,但是面對這種分離感傷,只能說人會散會死,但音樂長存,該是CD多存幾張,團可以散,歷史氛圍可不能化成煙。
或許不該一直拿《臨暗》專輯與交工比較,畢竟如永豐、阿達、冠宇、生祥、進財在解散時所說的,現實的壓力與理念的差異,讓交工無法再走下去,與其端著名號拖下去,不如分手各尋一片天,也許在摸索之後,能有許多更新的火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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