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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1-12

回到我們的內心

詩人里爾克說:「世間最終的旅行,就是回到我們的內心。」
我們的心,包含了許多明與未明、知或未知的「成分」,這些成分,有可能是我們的情緒、知識、想法,有可能是具體的物件、人事、對話,也可能是無邊際的想像,或者只是粗略的印象……總之,我們的心,可以擁有許多不同的「內容」。

回到我們的內心,正代表著對於「自我」的追尋與思索,回到了一種平靜的狀態。此時,我們的心,應當澄明如鏡,讓我們清楚看見:真正的自己。就像詩人陳義芝的<燈下削筆>:
 

燈下削筆
有很多白天不便細述的事
藏在心底
趁此一刀刀削去

模糊的光從兩眼穿出
其實說了也沒人懂它啊
暗恨多深刀削也多深
影子垂低了頭不願再說話

要怎樣才能摘下面具
削掉虛假的臉皮
什麼時候才敢掏心
向誰表露自己的清明

江湖須面對
惡劣的氣候同時必須
燈下削筆自有寬廣的嚮往之地
但只能在心的版圖上將它占領

有時不免還要撤離
局促於規矩一筆一劃
儘管書寫起來並不歡喜
仍舊姓名年齡經歷及其他

乞求了解的心
先跪下像夜雪飄零
然後,筆才能在千萬隻焦灼注目的眼中
晨光般精神地站起 

原來,削筆也可以是靜靜的自我對話的時刻。「燈下」暗示了削筆的時間是晚上,一日將盡,白晝的喧囂與忙碌都消失了,此時,獨自削筆,削著削著,許多心事也就慢慢的浮上心頭了。 

詩人藉著燈下削筆,想起一些生活的細節,當中有心事,有「吾日三省吾身」的況味,也有深情的期許;這種心情,便是回到我們自己的內心。詩人紀小樣的<門>,也有類似的心境:
 

開是風景
關是心情

我的鑰匙丟了
仍在質問你
要站在門內
還是門外?

如今,開也是心情
關也是風景了。

唉!我的荒謬是
站在風雨曠野裡的
那扇緊閉的


門外的風景與門內的心情,各有各的場面,各有各的抒懷;門,因而可以是實際上的,更可以是隱形的、象徵性的。

門可以阻卻我們看見外界的風景,卻無法矇蔽我們心中透明的思量,原本「開是風景
/ 關是心情」,一旦心意自在,開闊馳騁,「開也是心情 / 關也是風景了」,因為,回到我們的內心,就可以看見更深邃、更美麗的風景。


  

──國語日報‧少年文藝版「在詩歌間串遊」專欄2010.01.06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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